第523章 带我出谷

小女孩的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虽然被定着，虽然被抓了个正着，可那得意还是从眼睛里冒出来，藏都藏不住。

孙悟空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

她伸手，解开了小女孩的定身术。

小女孩一下子跳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然后瞪着她。

“你怎么又定我！”她嚷道，声音又尖又细，像只炸毛的小猫，“你们都要走了还定我！”

孙悟空没有理她的嚷嚷。

她只是歪着头，看着她，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我问你，”她说，“你方才不是被我定住了吗？怎么能跑掉的？”

小女孩愣了一下。

那愣神很短，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孙悟空看见了。

她继续道，声音里带着思索。

“我那定身术，虽说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神通，可也不是一般人能解开的。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能跑掉？”

小女孩的眼神开始飘忽。

她低下头，不敢看孙悟空，也不敢看站在一旁的杨戬。

她只是小声嘟囔，“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一个声音响起，很淡，很低，却让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杨戬。

他站在那里，一袭黑衣，身姿挺拔如山。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那张冷峻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眉眼如刀削，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

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正看着那小女孩，没有什么表情，可那目光，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方才你与她对那三招，”他开口，声音很淡，“第一招，你便跑了。”

孙悟空愣住了。

她猛地看向杨戬。

杨戬没有看她，只是继续看着那小女孩，话却是对着孙悟空说。

“你第一次解她定身，她说你欺负人的时候，”他说，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就已经跑了。后来被定住的，不过是一条狐尾分身。”

小女孩的脸色变了。

那变化太明显了，明显到想装都装不下去。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孙悟空瞪大眼睛，看看杨戬，又看看那小女孩。

她想起刚才的情形。

第一次她解了定身，让小女孩和自己比试，然后自己又把她定住。

那过程不过几息之间，自己还得意洋洋地觉得逗小孩挺好玩的。

可就在那几息里，这小丫头居然跑掉了？

还留下一条尾巴分身？

她看着那小女孩，目光里多了几分震惊，几分不可思议。

“你什么时候跑的？”她问。

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她。

孙悟空又问，“你那尾巴分身，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小女孩还是不吭声。

杨戬开口了。

“你让她一只手的时候。”他说，声音依旧很淡，“她抬手，你以为她要施法，实际上她已经用尾巴化出分身，真身化作一缕烟飘走了。”

孙悟空愣住了。

她看向杨戬。

“你……你当时就看出来了？”

杨戬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孙悟空的声调都高了，“你就看着我傻乎乎地跟一条尾巴较劲？”

杨戬看着她。

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告诉你做什么？”他说，“这小狐狸跟了我们一路，我想看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孙悟空又是一愣。

跟了一路？

她看向那小女孩。

小女孩的头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里。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

她居然完全没发现。

从刚才到现在，从走出大殿到现在，这小丫头一路跟着他们，她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她看着那小女孩，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聪明。

确实聪明。

胆大，心细，还会耍心眼。

定身术能跑掉，分身术使得溜，跟踪的本事也不差。

这丫头，有点意思。

杨戬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很淡，可那话里的冷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低了几度。

“我再问你一次。”

他看着那小女孩，那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

“为什么要出谷？”

小女孩的身子微微一僵。

杨戬继续道，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不是威胁。

“你两次三番想要出谷，不惜违背族规，不惜变成族长的模样，不惜对我们下手。现在又一路跟踪，想借我们的身份混出去。”

他顿了顿。

“你若只是贪玩，不必如此大费周章。青丘虽封闭，但以你的机灵，在谷中也能玩得开心。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出去，只能说明……外面有你在乎的人或事。”

小女孩的脸色更白了。

杨戬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若再不说实话，我就将你打回原形，让你再也无法化人。”

“青丘的狐狸，原型在谷中也能活得很好。你出不去，也不用再想了。”

那话很轻，很淡。

可那话里的意思，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小女孩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那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她看着杨戬，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她知道，这个男人说到做到。

她咬着唇，挣扎了很久。

孙悟空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她只是看着这小女孩，看着那紧紧咬着的嘴唇，看着那泛红的眼眶，看着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然后，那小女孩开口了。

声音又细又软，还带着一点哭腔。

可那话里的坚持，却让人意外。

“你们得先答应我。”

她抬起头，看着孙悟空，又看看杨戬。

“答应带我出谷。”

孙悟空看着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带着点无奈，带着点好笑的意味。

“你这小丫头，”她说，“心眼还真多。我们凭什么信你？万一你说了，我们带你出去，你跑了呢？”

小女孩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因为孙悟空说的，正是她心里想的。

她确实打算这样。

说完了就跑。

反正出了谷，天高海阔，谁能找到她？

孙悟空看着她那副被戳穿的心虚模样，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