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淡月红着眼,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她好像太自私了。
要是因此被沈大帅发现,整个苏家都要遭殃。
“爹,娘!”她往前走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女儿还是嫁吧,不能连累......”
“胡闹!”苏老爷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却比方才更沉更硬,“都已经决定好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苏淡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在那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的猫,又可怜又委屈。
她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夫人走过来,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哭着说:
“茵茵别怕,娘和你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苏淡月趴在她肩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想起顾清平。
想起他每次来苏府时,总是笑盈盈的,手里提着给她带的点心,有时候是桂花糕,有时候是莲子酥,有时候是她随口提了一句“好久没吃糖炒栗子了”,第二天他就端着一袋子热乎乎的栗子来了。
他看她的眼神永远是温柔的,像春天的风,软绵绵的,暖洋洋的,从来不会让她觉得不舒服。
他说等他把她娶回家,一定好好待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虽然她算不得很喜欢对方,可跟那位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军阀一比。
还不如嫁给顾清平。
苏淡月哭了一会儿,从苏夫人怀里抬起头来,擦了擦眼泪,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声音哑哑的:
“爹爹,那个替嫁的丫鬟……找谁?”
苏老爷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缓缓开口:
“府里的丫鬟,你挑一个。身量跟你差不多的,模样周正的,性子老实的。”
苏淡月点了点头,低下头,咬着嘴唇,脑子里开始过府里丫鬟们的脸。
秋葵不行。
秋葵跟了她这么多年,她舍不得。
其他的……春桃呢?
苏淡月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
透过前厅的门,能看见院子里正在洒扫的春桃。
低着头,一下一下地扫着石径上的落花,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看起来安安静静的。
论身量,春桃跟她差不多,高矮胖瘦都相仿。
论模样,春桃不算多好看,但也不算丑,收拾收拾也能看。
论性子……春桃从前是有些不安分,但这两年洒扫下来,倒是老实了不少。
苏淡月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有说话。
苏夫人擦了擦眼泪,拉着苏淡月的手,声音温柔下来:
“茵茵,你先回去歇着,这件事爹和娘来操心,你只管好好的就行了。”
苏淡月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低着头走出了前厅。
她一出门,就看见春桃正低着头在扫院子。
春桃扫得很认真,一下一下的,扫帚在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穿着粗布的衣裳,头发用一根旧木簪挽着,看起来本分又老实的模样。
苏淡月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春桃抬起头,看见是大小姐,赶紧低下头,往旁边让了让,小声说了句:
“大小姐。”
苏淡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春桃站在原地,握着扫帚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她方才虽然在前厅外面洒扫,但门没关严实,里面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出来,她零零碎碎地听到了一些。
沈大帅来提亲。
大小姐不愿意。
老爷和夫人在想办法。
春桃低着头,继续扫院子,扫帚在地上一下一下地划着,像是在画什么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图案。
她的心跳得很快。
因为她知道那位沈大帅其实就是沈渡。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春桃握着扫帚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泛白,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低着头,拼命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正常一些,可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两年前他从苏府后门离开的时候,她连最后一面都没赶上。
她在马房里铲了那么久的粪,吃了那么多的苦,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了。
可他现在回来了。
不是以马夫沈渡的身份,而是以沈大帅的身份。
春桃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现在知道了先机,比苏淡月早一步知道沈渡就是沈策,这就是她的优势。
但光知道还不够,她得想办法,让自己在这场棋局里占到一个位置。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苏淡月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苏淡月不想嫁?
那正好。
到时候她就要把苏府的谋划都跟沈渡说。
到那时,沈渡一定会对苏府下手。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苏府的下场。
就跟梦里的一样。
...
另外一边,赵永年从苏府出来,上了那辆黑色轿车,穿过省城的大街小巷,往城北的沈公馆驶去。
沈公馆原先是前清一个盐商的宅子,三进三出的院落,青砖灰瓦,飞檐翘角,气派得很。
沈策入城后,这里便成了他的临时官邸。
门口站着两排荷枪实弹的卫兵,腰杆笔直,一动不动,像雕塑一样立在门两侧。
赵永年的车在门口停下,他下了车,整了整军装领口,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穿过影壁,绕过前厅,进了二进院的正厅。
正厅的门敞着,门槛高得能没过脚面,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茶盏碰到桌面的清脆声响。
赵永年在门口站定,深吸了一口气,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大帅。”
他立正站好,行了个军礼。
正厅里光线不算亮,窗户半开着,午后的阳光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
长案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炉,檀香的气息在房间里慢慢洇开,沉沉浮浮的。
沈策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只茶盏,正低头吹着茶沫。
他穿着一件墨蓝色的军装,肩章上的金星在昏暗的光线中依旧刺眼。
军装裁剪得极为合身,衬得他肩宽腰窄,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刀,锋利而冷冽。
两年过去,他变了很多。
从前在马厩里,他总是佝偻着背,低垂着眼,沉默得像一堵灰扑扑的墙,让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可如今那层灰被剥掉了,露出的底子让人不敢直视。
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眉宇间的气度完全不同了。
从前那双总是垂着的眼睛,如今微微抬着,里面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深不见底,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里发寒。
他的脸上有了一道新的伤疤,从左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不深,但很长,像一条细细的蜈蚣趴在脸上。
这道疤让他本就凌厉的五官更添了几分狠厉,让人不敢多看。
赵永年站在长案前,目光从沈策脸上掠过,不敢多停留,垂眼望着自己脚尖前的那块地砖,等着上头的人开口。
沈策没有急着说话。
他慢悠悠地将茶盏凑到唇边,抿了一口,放下,指尖在茶盏边缘上轻轻转了一圈,才抬起眼来。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没有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可赵永年跟了他两年,知道这潭死水底下藏着什么。
“说。”一个字,不轻不重,却让赵永年后背微微绷紧。
“回大帅,”赵永年斟酌着措辞,
“苏老爷说,苏大小姐与城中顾家已有婚约,婚期定在今秋。他不敢擅自做主,说要问问大小姐的意思,请大帅给他三天时间。”
顶天小说网 提示:以上为《快穿之美人她心机勾引》最新章节 第31章 民国军阀强占娇美人31。南方有只丘 持续更新中,敬请关注后续。
本章共 2627 字 · 约 6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顶天小说网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email protected],我们会及时处理